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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记叙文:坦然沉默

浏览次数:427 次发布时间:2013/5/14 14:18:32

鲁迅先生曾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我不求那样的锋芒,我只希望在沉默中好好活着。——题记

遗忘的焰火

这个寒假,我回到了阔别十年的四川老家——确切说,是地图上一个米粒大小的县城江津的一个小村庄。

五岁那年,我曾在老家住过短短的十个月。这短短的经历,并没有在我幼小的头脑中留下任何印象,如同海水退去后的沙滩,不留丝毫痕迹。一切于我而言皆是陌生。

这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致富之风显然还没有吹到这里,处处仍是田园风光,只有远处才零星点缀着些低矮破败的楼房。于是,全村唯一的一条如羊肠般的小道仍然被堂而皇之地称为某某街道。小街两旁密密麻麻地排着两排如火柴盒般的小楼,夸张地说,邻居之间借个什么东西,不用过“街”,直接从阳台上递过去就行一可见这街道根本连巷子都是算不上的。

但是“破败”并不等于“冷落”。临近新年,处处洋溢着温暖而安详的气氛,如同和煦的春风。新年当天,当地还有一些会被城市的文化人称之为民间艺术或是封建迷信的活动。除了大众化的闹花船、舞狮、舞龙、庙会以外,最能够体现地方特色的还有当地的一种传统活动:跳神。三个面目狰狞的神样打扮的人(一般是年轻的小伙子——女孩是万万不能参加的),每人的背上绑着个长马蹄形的木板,在那条唯一的街上从头连走带跳一直到尾,当然一路上也不闲着,只要遇见熟人,便弯下腰去,背上的木板便会打着人。被打着的人反而笑呵呵的,因为这是来年吉祥的象征。据说不同的地方,跳的神并不完全相同,不同的神有不同的“管辖地区”——祖辈们似乎是这么说的罢。这样的活动,一直能闹一个白天。

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直憧憬的还是放焰火。从小生活在城市中的我与焰火无缘,然而我像个小孩子那样喜欢它们的流光溢彩,如同华丽而奢侈的梦境。

我没有想到这里的焰火,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晚饭一过,所有的大人小孩们便全副武装起来,争先恐后地穿上最破的衣服,系上围裙。夸张的还戴上头盔。焰火是一早就买好了的,但不是那种在天空中开出艳丽火花的那种,而是能像火箭一样射出很远的焰火弹。原来在这里,放焰火实际上是两个村庄之间的战争:隔着一条并不甚宽的河流,两村庄的人互相用焰火当炮弹袭击对方。这种焰火并没有多大杀伤力,充其量也就让衣服多添几个洞——如果是破衣服就更不用心疼。从河岸上望去,河上仿佛架起无数座光亮的焰火桥,又好似一条火焰的巨龙,四处都是焰火呼啸而过,好像置身于焰火的海洋。

我不由得想起在城市中,即使在大年三十,即使焰火已经有限开禁,仍只是零星的几团火花单薄地开在节日气氛淡薄的空气中,而绝没有粗犷的焰火仗,显得十分符合城市的文明氛围。然后,散去。节日便算过完。

我望望被焰火照亮的所有人,他们脸上有着清晰的笑,像最优秀的士兵,又仿佛都变成了天真的小孩子,将焰火也将祝福撒播到河的对岸。他们拥有如此简单的幸福,明媚如阳光。我忽然发现,我从来没有看见这样绚丽的焰火。

错过的浮云

记得去年暑假,经历过初三和中考的洗礼,我带着这场没有硝烟却激烈异常的战争所残留下的伤痕逃去英国。身边没有了成堆的参考书和试卷的环绕,日子便在夹杂着青草香的异国空气中安详了起来,时光如同流水一般静静滑过。

晚饭后去附近的小山上散步。英国夏季的白天异常漫长。晚上——如果按照中国人的惯例——九点半左右,天空才仿佛怕羞似地抹上一缕单薄的晚霞,而阳光也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因此,我总是笼罩在一片灿烂中登上山顶而将影子甩在身后。

英国的山若是搁在中国的山城重庆或是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定会感到无地自容:既没有雄伟壮阔的崇山峻岭,也没有婀娜多姿的碧水深潭,充其量就是个小土包,像是未经开发的处女地,繁密地长着些茵茵的绿草,散着些萋萋的花朵,和一些说不出名字的参天树木。偶尔几条细水长流而过。

山顶长着一片金色的茅草。虽是杂草,却并不纷乱,仿佛是什么人的头发,拿着梳子仔细地梳理过,清清爽爽一丝不乱。风抚过,茅草便纷纷倒戈,竟发出些金属声,沙沙地煞是悦耳。

当我望见那烟雾蓝的天空中瞬息万变的浮云时,我正将手枕在脑后惬意地躺在这片茅草的海洋中。

记得曾看过一部动画片,是描写一群小孩子躺在草地上看云,其他的小孩子争先恐后地讲述自己从浮云中看到的种种有趣的东西——想象力丰富得让人惊叹。只有一个小孩一直都不敢说,因为其他人甚至看见了莎士比亚和他那富有特征的胡须,而他只从浮云里看见了小马和小鸭子,于是他忧伤地沉默。

我便努力地想从那卷舒自如的云层中望见这些神奇的事物,头脑中却只是大片的空白。我想起小时候,从斑驳的地板图案上,我曾看见过许多故事。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丧失了孩童般单纯而生动的眼光,从云中,我再看不出一个世界。

心中空空落落,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我从浮云中望见自己背着书包往返于学校、家、补课班,和朋友嘻笑着穿越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醉于城市夜晚灿烂如繁星的辉煌灯火中,低着头在拥挤的车站茫然地等车——头顶,浮云无声无息地流过,与我擦肩而过。 不等待什么人.亦不为谁停留。

沉默中生存

《幻城》一书中,冰族的王卡索,拥有卓越的神力和上万年的寿命,以及整个冰族的国土——一片富饶的土地。这片土地和他的王位,却是牺牲了所有他所爱的人换来的。他是所有冰族人心目中的神。可有谁知道神心中的寂寞。

卡索说,他只希望生活在凡世,仅拥有百年短暂的生命然后逝去。因为凡世的人们,他们拥有简单的幸福。

他说,我只要自由。

我没有留在老家,因为我属于城市;我也没有留在英国,因为那是别人的国家。其实,这两段经历并没有给我的生活带来任何不同,如今我依然低着头,沉默地来回在家和学校之间。

听过一首歌,叫做“不愿长大”,也许当我变得不愿长大时,我已经在这不情愿中长大了,对于大千世界了解了更多,却又怅然若失。

也许长大之后,我将不再能轻易地拥有在老家时那样简单的幸福,因为父辈从那里走出来,我便不可能再走回头路。然而它早已融进了我的血脉,在我头也不回地走在人生的道路上时,它永远是梦中的呼唤,是我心中的大后方。也许学习生活的忙乱,让我难以再寻回轻松的心情和富有想象力的眼光,然而我可以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直一直追寻我心中那一片净土,就像在深夜里赶路,蓦地望见前方星点的火光,也许明知仍然很遥远,然而火光“毕竟就在前方”。

心中存一份梦想,我便可坦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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